《收獲》首發賈平凹新長篇《河山傳》:大世界中的小人物
“因出生于鄉下,就關心著從鄉下到城市的農民工,這種關心竟然幾十年了,才明白自己還不是城市人,最起碼不純粹。”
在最新一期《收獲》里,作家賈平凹交出了他的第二十部長篇小說《河山傳》。
《河山傳》講述了陜北農民洗河來到西安打工,輾轉漂泊中邂逅了民營老板羅山,從此演繹出一段段小人物與大世界之間發人深省的故事。作品承襲了世情小說、筆記小說和志人小說的傳統,以時間為經,人物與事件為緯,講述了1978至2020年間幾代進城農民的故事。
9月27日,《河山傳》首發儀式在西安建筑科技大學賈平凹文學藝術館舉行。圍繞“小人物大世界,小悲歡大情懷”,賈平凹與《收獲》主編程永新,評論家潘凱雄、王堯、張學昕展開五人對談,《收獲》App運營總監走走主持活動。
《河山傳》寫于2022年春天到2023年的夏天。賈平凹說,回顧幾十年的社會發展,他希望在這部小說里把中國人的生活狀況、精神變化、風氣流轉、人性變化寫出來,把自己的所觀所感所想寫出來。“社會現實越復雜,越需要作家關注這個社會,研究這個社會,打量這個社會,這樣你才能有自己的發現。不然你看到了什么?你發現了什么?你看到了別人沒看到的地方,你發現了別人沒發現的地方。”
《浮躁》《高老莊》《秦腔》《帶燈》《河山傳》……賈平凹在《收獲》發表過多部作品。“賈平凹一直在為時代畫像。他是時代的記錄員。”程永新說,“一個優秀的作家,總能精準地抓住時代特征并表現出來。”
程永新進一步分享道,《河山傳》可能是賈平凹作為優秀作家一生追求的作品,他所有的作品連起來就是一部河山傳;第二,賈平凹作品里始終有一個潛文本,那個潛文本和隱藏的視角是他的精神原鄉,是一個住在城里的農村人在不斷地觀察生活;第三,《河山傳》體現了賈平凹強大的想象力和洞察力。大部分長篇小說沒能留下一兩個精彩的細節,《河山傳》卻能通過大量的細節一點一點地往前推進。
“《河山傳》密集的細節把人物寫活了,里面寫到的農民工、小保姆、民營老板,真的只有在中國的這四十年里才會出現。”潘凱雄形容道,賈平凹是“文學界的勞模”,而且一直在一條水準線之上,給讀者們帶來驚喜。在其第20部長篇小說(《河山傳》)中,賈平凹把整個國家、整個社會、整個城鄉關系都展現得淋漓盡致。“到目前為止,我覺得《河山傳》在他個人作品里是很特別的一部,放在四十多年的長篇小說史,放在每年新出版的一萬冊左右的純文學長篇小說里,也是絕無僅有的。”
在王堯看來,《河山傳》為文學界重新認識賈平凹提供了一個非常好的角度或者路徑。它延續了“小人物大世界”的整體框架,通過大量小人物的細節,勾勒出了連貫的歷史脈絡。
看了《河山傳》,他腦海中冒出的一個關鍵詞是“重疊”。所有小人物的細節、插曲、變化疊在一起,所有社會人情、倫理疊在一起,賈平凹在這個意義上寫出了當代中國的變化,寫出了人的命運的偶然性和不尋常。“賈平凹創造了他的文學世界。在這部新作里,我們看到了人的命運,看到了命運的不確定性,而不確定性給我們留下了豐富的想象。”
張學昕回顧了賈平凹自《廢都》以來的文學創作,他想到了日本導演小津安二郎——能通過很少的鏡頭,把人物拍得具有神性。“我覺得賈老師是最接近當代中國現實的作家,他能夠寫出中國最敏感的問題,有一種象征性的延續,是一種時代生活的隱喻。”
他表示,賈平凹對作品里的人物是有敬畏的,從《廢都》《浮躁》到《秦腔》《河山傳》,賈平凹總能很敏銳地捕捉時代的特征,很擅長寫鄉土社會,也充滿了對這個民族的憂患。“這四十年,這些人物的命運就像河流一樣起起伏伏,賈老師也越寫越自由,《河山傳》寫得很疏朗,仿佛是非虛構寫作的感覺。”
賈平凹坦言,寫作的樂趣在于自在,更在于折磨。這如同按摩,拍打疼痛后的舒服。《河山傳》的進度并不快,每日寫幾千字或幾百字,或寫了幾百字幾千字后,又在第二日否決了,拿去燒毀,眼看著灰飛煙滅。
在后記中,他提到理性和感性如何結合決定了人的命運。《河山傳》中的角色如此,他也如此。“寫作中縱然有龐大的材料,詳盡的提綱,常常這一切都作廢了,角色倔強,順著它的命運進行,我只有嘆息。深陷于泥淤中難以拔腳,時代的洪流無法把握,使我疑惑:我選題材的時候,是題材選我?我寫《河山傳》,是《河山傳》寫我?”
程永新由此發現了兩點。一方面,賈平凹一直在向傳統學習,從《世說新語》《史記》等作品中吸取養料,另一方面,“我寫《河山傳》,是《河山傳》寫我?”又是一種非常現代的悟道。
“這些年,他還始終關注年輕一代在想什么,在寫什么,所以我覺得老賈用一生的追求在寫一本《河山傳》。這部大書,也是《河山傳》在等他。”程永新說。
據悉,“收獲首發”是收獲雜志社最新策劃推出的系列活動,以《收獲》雜志首發的長篇小說為核心,定期邀請中國當代一線作家和評論家舉辦形式多樣的文學活動,旨在集聚中國文學最佳原創精品,推舉中國文壇最新頂流作品。